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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   

2016-05-05 18:04:32|  分类: 壹读百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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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 
图片来自网络

壹读微信号:yiduiread


虽然才上班三天,但五一假期已经恍如隔世。


如果你还能回忆起那遥远的出门旅行的日子,那么难免又要陷入一个定律:游客在旅游景点最讨厌的,是别的游客。他们嘈杂、拥挤、不排队、乱涂乱画。

中国人旅游的不文明,也让刚刚试营业的上海迪士尼景区中招。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 


说起来,这种旅游习惯,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至少四百年前就成了中华田园旅游爱好者的通病了。今天壹读君(微信:yiduiread)就请人来把大家批判一番。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


假使穿越到古代,旅行会更有诗意么?

很不幸地告诉你,所谓古风古雅,只是现代人一厢情愿的想象。游人拥挤、景区脏乱差的现象,古已有之。


黄山、西湖等老牌旅游业中心,三四百年前就是沦陷重灾区。明朝的文人游记不乏“湖舟如凫,游人如蚁”的描述。根据《江宁县志》记录,春季南京雨花台的游人不断,有时一天的客流量达到两万。文人李流芳去苏州虎丘,就抱怨庶民旅游时众声嘈杂,将美景名胜变成庸俗之地,“使丘壑化为酒场,秽杂可恨”,总而言之,这届游客不行。


国人留名刻印的恶习大概就是这时期形成的。


袁宏道旅行的时候,发现每到一个地方,几乎总能发现“XX到此一游”,其中以徽州籍游客居多。这跟徽商的发达多少有关。作为晚明著名文学家,袁宏道表示非常angry。他写了篇大作文,把徽州人拿出来批判一番:


徽人好题,亦是一僻。仕其土者,薰习成风,朱书白榜,卷石皆遍,令人气短……青山白石有何罪过,无故黥其面,裂其肤?吁,亦不仁矣哉!《游齐云记》


他认为毁坏风景的罪业在佛法里相当于杀人抢劫。


文人张京元在游览西湖时,看到湖心亭的匾额写满游客题词后,简直抓狂,说:“安得借咸阳一炬,了此业障!”好好的湖心亭搞成这个样子,不如一把火烧掉算特了。


古人旅游的另一个不雅行为是炫富,商人置办豪华游艇来显摆身份,“船上加楼,极彩绘之华”,这点对法国传教士李明留下深刻印象,他形容说游船的规模跟军舰差不多。英国使节团秘书斯当东比较东西方后,说中国游艇比英国、荷兰的更大、更齐全(《英使谒见乾隆纪实》)。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 △晚清到民国初年,南京秦淮河上的画舫


就像现代土豪喜欢飙车,明清的富豪喜好竞逐舰船,争强好胜。公安派(是文学流派,不是公安警察)成员江盈科,游虎丘时碰到一次惊险事件:


南来巨舰,与我舟争道,不佞仅避之,跃入船窗,不能得。两舟横冲如霆击,我舟几覆,不佞倏而堕水。


这次巨舰争道事件差点让江盈科的游船翻覆,可见旅行也具有一定的风险系数。你带着歌妓,出了城,吃着淮扬菜还唱着歌,突然就被巨轮撞了。所以……


风景区这么乱,政府怎么不来管管

明朝哲学家湛若水,是看不起旅游的代表人物。


他以为游有三等,即形游、神游与天游。他以山水园林这种形游为下等,而以神游为上等,以道学的天游为上上。


当然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这种高深境界,只贪图山水之乐,更有甚者,部分商家打着旅游业的幌子,干着娱(se)乐(qing)业的勾当,最知名的莫过于秦淮红灯区。


湛若水担任南京兵部尚书期间,禁止百姓从聚饮酒、游嬉。万历年间苏州大荒,一些官员主张禁止游船等奢侈消费。在当局看来,旅游是不务正业,破坏大明社会风气。


幸好,明朝还有些务实派,例如当过布政使的学者谢肇淛颇有亚当·斯密学派的头脑,他指出国家兴亡与游人、歌妓无关。国家承平、管弦之声不绝反而显示出太平气象。如果禁止游船,富家子弟会跑到其他地方游玩,而靠游船生活的数千平民则会失业流徙。王士性去杭州时,观察到当地形成旅游产业,“渔者、舟者、戏者、市者、酤者”全靠西湖吃饭。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

△清代王原祁《西湖十景图》局部


因此旅游业管制很少执行,大部分地方实行自由放任经济政策。在充分的市场发展下,明朝的旅游业相当发达,当时的牙家类似今天的旅行社(如《士商要览》所称的“舡行经纪”、《商程一览》中记载余杭僱轿夫有“经纪家”),缴纳的山税,相当于现在的门票。城郊客房随处可见,游览名山可以寄宿佛寺道观。


《画舫余谈》曾记载南京的著名星级酒店有泰源、德源、太和、来仪,至于武侠小说里出场率很高的连锁店,同福客栈、悦来客栈,纯属文学虚构。


明代中叶以后有水陆联运、夜间航船的新业务出现,如果需要地陪,除了僧侣之外,还有轿夫、樵夫可供雇佣。到一些水景区游玩,乘坐游船还配有套餐。在泰山甚至出现“一条龙服务”,为客人包办吃、住、行等。


在此凡是租房、雇轿都有规则,上了山顶后还有人招待避寒、饮酒。张岱游玩泰山之后,对当地服务非常满意,写下《岱志》,予以赞扬。


此类文人作品对当地旅游产业相当于免费广告,而且吸引力还不错,许多风景区是靠游记软文打响品牌。


明末学者潘耒去黄山旅行就是因为十年前读到《黄山图经》,萌生兴致;邵长蘅看到别人写的泰山游记,书中写到太华绝顶,日月升降的奇景后,便亲自观游,一探究竟。


出版方由此看到商机,把由古至今相关的游记、诗词总集成册。这个风气起自万历三十七年(1609)辑刻的《新镌海内奇观》一书,内有全国各地风景画一百三十余幅,发行后大受欢迎,成为当时的畅销书。晚明的书画收藏家何良俊就认为,那些文学大师的文字写得再好,也不如图文并茂的山水画精彩。他每天都挂一副画册放在客厅大堂欣赏。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 △《海内奇观》中的修觉山图


这些图文印刷品提供了人们旅游景点时的一种视觉印象,颇似现代风景画册或名信片。由此可知,明朝的媒体人,很早就知道配图的重要性。


那些旅游达(狂)人(魔)们的旅游指南

景色一旦出名,就会引来四方游客,,人声鼎沸, 一片嘈杂,败人清兴。文人旅游,大多需要获取自己对山水的体验, 在他们眼中, 民间百姓之群游, 不过是一种 “哄游 ”而已。


避开人群的第一种方式是错开时间点,这点对于古人是非常方便的,现代上班族习惯了朝九晚五的生活,旅行时机只能挑五一、十一长假。古代的公务员就没有这种限制,他们的工作时间很有弹性,很容易找到游人稀少的空档。


就连西湖这样的胜景,袁宏道也以为只有“朝日始出,夕舂(即夕阳)未下”这两个时间点适合出行,得以避开游人高峰期午、未、申三时(上午十一时到下午五时),并且称“此中佳趣,安可为俗士道哉”! 


中国人旅游不文明,已经被吐槽四百年了丨壹读百科 - 壹读 - 壹读 △ 南宋 叶肖岩 《西湖十景图册》局部


李流芳则喜欢在“夜半月出无人”时来游,达到“山空人静,独往会心”的境界。


另一种方式是尽量远离大众旅游线路,不去西湖这种名气太大的地方。李流芳就说虎丘的不幸就是离苏州市区太近了,“游者皆以附膻逐臭而来,非知登览之趣者也”。王世贞论及苏州的旅游去处,避开虎丘,推崇石湖;再以南京而言,竟陵派文学家谭元春特别喜欢乌龙潭,而不是知名的莫愁、玄武湖。


这些文人墨客游山时, 刻意追求奇险。谭元春在游武当山时,特意避开众人,独自探幽。还有华山,,青柯坪地势险恶,一般游人很少登上。王士性偏偏攀登险峰,领略别样风光。


当然对于真正热爱旅游的人来说,时空的限制不是问题。有个叫黄省曾的苏州人,生性风流儒雅、卓越罕群。嘉靖十七年(1538)进京应科考时,正巧遇到一个友人,对方大谈西湖之秀美,黄省曾便辍装往游,连科举考试都不参加了。


还有个叫周公美的文人,年轻时就喜好旅游,不到四十岁,就把家政大权交给儿子,自己漂泊山水之间,不问俗务。 有些人对旅游已经达到痴迷的状态,当他们年老体衰跑不动,便搜集观看山水画,过一下旅游的干瘾,前面提到的那位何良俊就是一个例子。


甚至有人做梦也要去旅行,有个叫李日华的嘉兴籍官员,在万历四十二年的新年第一天,他“寐至五更,忽梦有轿夫四人抬他登山,至山之绝顶可俯视江海,景色异常。”


翻遍明朝的笔记,除了题词留名外,其他的不文明行为(乱丢垃圾、随地小便)很少有记载,治安状况也比较良好,大多数风景区的环境尚属宜人。文人士大夫之所以鄙视大众旅游,一口一个“污秽膻腥”,是为了试图分辨雅俗。他们自带高冷光环,认为普通老百姓体验不到旅行的意义,这跟现代中产阶级前几年跑到丽江乌镇,现在奔奈良冲绳出于同样心理,旅行成为展示高雅情趣,提升素(bi)质(ge)的重要手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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