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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囊   

2014-07-08 15:16:57|  分类: 娱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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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囊 - 壹读 - 壹读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文 | 韩松落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图|CFP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
2074年,青年Z漫步北京街头,怀想着他所迷恋的世纪之初的那个北京,高晓松在酒吧里弹琴唱歌,在他看来,那是个白衣飘飘的年代。午夜,一辆黑色的古董车,将Z带回2014年,和他的偶像见面,他于是发现,他的偶像,和他想的不一样,他刚刚宣布,他已经和他的妻子徐粲金(夕又米)在去年离婚,媒体正在八卦他们的情史和种种琐碎往事。Z最终决定,还是生活在属于他的2074年,他和他所爱慕的人们,有个适当的距离,他和他所爱慕的时代,保持了一个能让乡愁滋长的安全范围。


——如果在未来,有个属于我们的伍迪·艾伦,拍摄一部《午夜北京》,我想,它应该是这样的。就像如果我们从现在,穿越到让陈丹青先生朝思暮想的民国,去和那些“民国男子”、“民国女子”相对,会发现他们生活的某部分其实伧俗不堪。他们只是被时间剪辑过了,被黑白照片提炼过了,留下了我们希望留下的。


高晓松成名于1994年,他作为主创的《校园民谣I》,是那一年口碑和销量最好的专辑,获得了流行音乐领域许多奖项。然后是1995年的《恋恋风尘》,1996年的《青春无悔》。他的创作力,不在于作品质量和数量,而在于,他能让所有人,成为一个名叫“高晓松”的世界的成员,不管那是老狼、筠子、谭维维、陈楚生,还是韩庚,他们一旦进入他的领地,就仿佛被重组过了,成为那个盛大却诡异、美丽却悲哀、伤感却蓬勃的世界的一分子,他能让他们洗尽铅华,成为徘徊在落叶长街、全世界屋顶的一个形象。一种永恒悲哀的命运,悬挂在每个人的头顶,那个命运,开始叫“离别”,后来叫“老去”。


但与此同时,我们也看到他的酒驾、坐牢、获释,并且热情地参与“高晓松有没有资格继续做‘东方达人秀’的评委”这样的大讨论;我们也在2014年,看到他离婚的消息,熟知了这桩婚姻的历程:在“深圳小姐”大赛中相识,双方年龄相差19岁,但对高老师来说,“她的眼睛脸形长发,符合一切我对美女的标准”,他们当年就在美国结婚,随后生下女儿。2013年4月,他们离婚;一年后,消息被扩散。徐粲金随即写文章讲述这一年的生活:“离开以前所认为的全世界,真正的全世界才会活生生地呈现在你眼前—离婚,不是枯萎,而是盛放。”


我们离高晓松那么近,看得见他生活里的一切琐碎事务,以及一切瑕疵,李皖先生对他的评价,似乎已经坐实了:“他轻佻、贫嘴、痞里痞气,满脸是浮夸的笑,满嘴是七荤八素的杂话”。但李皖在评价高晓松的时候,还曾这样说过:“人的内心里住着一个我,这是与生活中的我不同的我。那个我更清晰,更坚定,更实在、强大。艺术家表现的,实际上是那个我,而非这个吃喝拉撒、嘻皮笑脸的我,这个我只是个皮囊。”


一直有两个高晓松:一个居住在皮囊里的高晓松;一个居住在内心的高晓松。《流浪歌手的情人》《月亮》《回声》《如果你》,所呈现的,是内心里的那个他;追女、荤段子、酒驾,是皮囊里的那个他。哪个更真实,着实难说。“本我”和“超我”,其实也可以倒过来,被当作“超我”的那部分,或许才是本来的他。而这个他,要在未来才能清晰起来,在2061年、2071年才水落石出。


高晓松只是个样本,说明了我们会怎么看待同时代的人和事。面对我们时代的一切艺术家,一切曾经滋养过我们的人,我们也都挣扎在这种困惑里,我们被内心的那个他打动,却被皮囊里的那个他滋扰,一边按照内心的标准进行评价,一边按照皮囊的标准表示困惑。


未来的人比较幸运,可以越过皮囊,和他们交接,就像现在的我们,终于可以越过皮囊,越过世俗的琐屑,和陈丹青的民国男子女子交接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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