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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王朝的年关# 光绪帝:千年变局,进退维谷  

2013-02-21 12:01:43|  分类: 封面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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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光绪二十四年(公元1898年)春节

光绪帝:千年变局,进退维谷

恭亲王对光绪说,对康有为的提拔要慎重,因为他那套激进的改革方案,对大清来说会是一场灾难,皇帝很容易会成为他的傀儡。

 

| 壹读iRead特约撰稿 李赫恒

 

光绪皇帝第一次明确提出改革主张,是在1898年春节前夕。

他在116日的御前会议上向群臣发问:在国内外诸多重大困难之前,究竟应该以什么事为首要考虑?年轻的皇帝率先发表看法,他认为应该以变法为当务之急,而不是就事论事,整日忙于具体事务,而无视世界大势。

此后,经过接近6个月的征询意见、人事调整以及等待时机,才在这一年的春夏之交,发起一场时长103天的改革,这就是著名的戊戌变法。

虽然变法最终失败,但这个“大约在春季”的酝酿过程,却已说明了一个老大帝国,改革之难。

决心必改的年轻帝王

皇帝是在群臣们正在讨论如何应对胶州湾事件时,发表文章开头这段谈话的。两个月前,德国派兵强租了山东胶州湾。有御史就这个话题上折,恳请皇帝从新近发生的领土争端中吸取教训,革旧图新,进行改革才能挽回时局。

很多人相信这道折子是康有为代笔的。因为其中的观点,与康有为早前的上书如出一辙。此时康有为正活跃在京城,以院外游说者的角色示人,鼓吹朝廷改革。

许多当朝大臣认为,领土争端与体制改革这两件事情,并不存在天然的关联。但光绪看到这道折子之后颇为高兴,认为与自己的许多想法暗合。

有迹象表明,正是这道折子,才促成皇帝在116日的御前会议上自问自答。皇帝的话来得太突然,众大臣默然无对。首席军机大臣,恭亲王奕䜣吞吞吐吐地表示,要改革,恐怕还是先从改革内政开始。

当天退朝后,皇帝责成军机大臣翁同龢起草了三道上谕。其中第一条就是——要求改进中央政府各衙门的办事效率。

比如办理外交事务的总理衙门,真正能办事的只有北洋大臣李鸿章那一套人马。英国公使威妥玛说,清廷办事,先吃酒席,首席王大臣(由亲王担任的大臣)不说话,其他人就不说话。王大臣说一句,底下人就随声附和。

在整个行政体系中,只有管理海关的总税务司还算有效率,它仿照西方政治机制,实际领导人并不是中国人。

光绪皇帝对此深恶痛绝,而且,这些显然是最容易改起来的。

来自民间的政治建议

正月初三,康有为出现在中南海西花厅。

这里是总理衙门的所在。前一天,康有为接到书面通知,请他来当面接受诸位大臣的面询。清廷的高官们,想听一听来自民间活动家有关改革的建议。

本来应该是皇帝亲自接见的。皇帝早前看到了康有为的上书,已想召见,恭亲王奕䜣以不合礼仪为由劝阻,并提供了一个折中方案——不如安排一批大臣代为考察。

考察团阵容堪称高规格,其中包括总理衙门大臣荣禄、李鸿章以及与康有为有私交的翁同龢等人。

康有为的发言也堪称宏大,对军队、铁路、金融系统进行改组变革的设计,都纳入了他的话语体系。在大清朝的许多老臣看来,康有为的谈话其实并无新意,其所言及的事项,许多已是共识,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实践。

为数不多的亮点是,康有为向考察团透露,他正在编辑两本政论书籍,《日本变政考》、《俄大彼得变政记》,他希望能从日俄两国的变法案例中,找寻到适合清廷改革的道路。

事后,翁同龢略有渲染地将考察情况,向皇帝作了汇报。皇帝再起兴趣,又被恭亲王奕䜣弹回。

奕䜣认为康有为地位太低,不适合面见皇帝,不妨令康有为呈上书面意见。皇帝转达了想圣览那两本政论书籍的意愿,于是在整个春节期间,康有为都闭门谢客,赶写书稿,好在正月初八,也就是12 9日总理衙门上班那天交稿。

这套书籍后来不仅在京城流传甚广,也得到了皇帝的青睐。在6月正式开始的改革中,皇帝的许多上谕,都脱胎于《日本变政考》一书中,康有为所加的按语。可以说,通过听取改革新秀的意见,皇帝已在着手为改革做好理论准备。

但他现在还需要等待时机。

要不要另起炉灶?

1898年春节过后,就是三年一度的会试。如候鸟迁徙一般的举子们从各地负笈赶来,面对新近发生的德占胶州湾,俄索旅顺、大连事件,举子们好像又进入了亢奋的情绪通道。三年前,正是在会试期间,发生了众所周知的“公车上书”事件。

大清这最后不到五年的时间里,爆发大规模请愿活动的政治周期被加速到了三年一次,康有为顺势发起在京的粤籍考生组织了粤学会,各地赶考来的举子也不约而同地办起了松散的蜀学会、闽学会、关学会等。相比三年前,举子参与政治活动的组织化程度也正在缓慢地精细起来。

风生水起的学生运动,正是清廷启动改革的场外因素之一。

更为重要的是,想要启动改革,皇帝还必须等待一位重臣的去世——正是恭亲王奕䜣。并不是说奕䜣阻碍改革,事实上,他是清廷少数几位具有海外视野的满族政治家,只是其所倡导的是和缓变革,而不是暴风骤雨式的。

此外,光绪、慈禧、奕䜣三者,虽然实权有多寡之分,但还是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政治格局,想要在政治上有大动作,势必会受到这种格局的牵制。

这一年529日,奕䜣去世。朝廷给予了这位与慈禧亦敌亦友的恭亲王极高生平评价,赐谥号恭忠亲王。临终之前的一段日子,慈禧与光绪三次登门探望,奕䜣似乎已感觉到去日无多,他抓住这有限的几次见面机会,劝说皇帝要尊重太后的意见,大清改革只能限于旧有体制完善,不能另起炉灶。

奕䜣强调,对康有为的提拔要慎重,因为他那套激进的改革方案,对大清来说会是一场灾难,皇帝很容易会成为他的傀儡。

不过年轻的皇帝显然不这么认为。25天后,光绪帝下诏改革科举制度。然后,改革开始了,再然后,改革失败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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